谷歌亚马逊碳中和承诺全面失守,AI 电力消耗正在改写气候账本
谷歌和亚马逊各自发布的年度可持续性报告显示,两家公司都无法按原计划兑现净零排放承诺,主要原因是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用电量在过去一年里出现失控式增长。谷歌温室气体排放较基准年上升超过五成,亚马逊数据中心用电量同比增长近四成。
过去五年,大型云服务商是全球可再生能源采购的最大买家,理论上应该是能源转型的正面推动力。但生成式 AI 出现后,单个训练集群的电力需求从几十兆瓦跃升到几百兆瓦,新增电力需求远远超过可再生能源装机的建设速度。
问题的核心在于电网结构。风能和太阳能是间歇性电源,而 AI 数据中心需要二十四小时稳定运行。当风电太阳能供应不足时,电网只能依靠天然气甚至煤电补缺,这就把数据中心的实际用电碳强度拉高到远超账面数字的水平。
为了绕开这个矛盾,谷歌、亚马逊、微软纷纷把目光投向核电。美国境内已经关停的核反应堆被科技公司整体承包重新启动,新建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的采购意向已经排到了二零三零年之后。核电成为大型云厂商目前唯一相对确定的低碳基荷电源。
但核电并不是短期解药。任何一座新反应堆从选址、审批到并网,周期最少也要八到十年。目前几家云厂商公布的核电采购协议,交付日期大多集中在二零三零年前后,而 AI 电力需求缺口最紧迫的时点就在未来两三年。
另一个被普遍低估的问题是水资源消耗。大型数据中心的冷却系统需要消耗大量淡水,美国亚利桑那、内华达等干旱州已经开始收紧数据中心用水许可。谷歌今年在部分新数据中心项目上被迫改用空气冷却,建设成本因此上升。
投资人开始重新审视 AI 基础设施的隐性成本。表面上算力扩张只是硬件采购问题,但电力、冷却、场地、监管审批叠加起来,构成了远比芯片账单更大的现金流压力。这也是过去半年数据中心信贷市场明显收紧的原因。
科技行业的碳中和叙事正在被 AI 时代打回原形。谷歌在最新报告里已经删去了二零三零年实现净零的具体承诺,改为更模糊的长期目标。亚马逊则把注意力转向购买农业和森林碳汇,以对冲数据中心排放。
从长期趋势看,电力已经成为制约人工智能发展的硬约束。算法可以迭代,芯片可以升级,但电网的建设速度和能源结构的转型有其物理极限。当算力需求以指数级增长而电力供给只能线性扩张时,两者之间的缺口会越来越大。这意味着未来能够真正扩张 AI 业务的公司,不仅要有钱买芯片,更要有能力锁定长期稳定的低碳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