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理提速了写代码，却把CI拖成新瓶颈
2026年9月21日，项目管理工具公司Linear的工程师Mufeez Amjad发表长文，复盘了CTO Tuomas年初派给他一张「CI costs are high.」工单后的改造过程。他写道，AI编码代理让交付代码变得指数级更快，但验证这些改动的速度没有跟上：每个合并请求仍要穿过CI，于是CI成了瓶颈，推高了基础设施成本，也让开发者和代理等反馈等得更久。Linear给出的量化结果是，尽管测试套件自年初以来接近翻了两番，合并请求的等待时间从6分钟出头降到了5分钟出头，而每个测试消耗的runner时间大约减半。
工具链换血：原生编译器与脱离GitHub Actions
最早的一批收益几乎没动CI本身。Linear把工作负载从GitHub Actions搬到第三方runner，换上更快CPU、更高性能存储和更好的缓存设施，同样的流水线跑在更快的机器上。工具链现代化也见效：改用原生TypeScript编译器tsgo后，tsc检查的周中位数下降73%，大到把类型检查从瓶颈位置上移走。Lint是另一个早期目标，几条依赖类型信息的自定义规则原先每次都要构建完整类型图，是内存最密集的环节之一；重写为基于抽象语法树的静态分析后，ESLint得以完全脱离TypeScript，API lint时间下降68%，全仓库lint时间下降55%。
关键路径上的改造同样细致。多个工作流开头的变更检测任务原先要检出整棵工作树，其实只需要一小部分；限制fetch深度后，最慢的那个门控从94秒降到20秒，完全不需要工作树的任务则把检出环节从27秒压到7秒。对需要比对路径的推送与合并队列事件，稀疏且不含blob的检出加上有限历史就够了，又省下约11秒；变更检测任务的中位时长从26秒降到8秒，p90从31秒降到12秒，最慢的一次从138秒降到37秒。网络稳定性也被单独处理：第三方runner位于GitHub网络之外，服务商把偶发挂起追查到直连IP链路的间歇性劣化，团队用自写的复合action替换了actions/checkout，带回退重试，并设置GIT_HTTP_LOW_SPEED_LIMIT与GIT_HTTP_LOW_SPEED_TIME两个参数，让停滞连接约30秒后中止而不是无限挂起，同时用检出缓存在粘性磁盘上保留持久git镜像。
重复设置的削减带来连锁反应。API测试分片原先每次花7到8秒用apt装同一个Postgres客户端，团队把它放进含Node和该客户端的小型CI基础镜像；之后又把原生构建头文件补进镜像，因为下载它们偶尔会挂起。安装范围也收窄：Linear是pnpm工作区管理的monorepo，API测试工作流原本装整个工作区，限制为只装API包及其依赖后，pnpm install从44到73秒降到16到18秒。团队还测试了缓存node_modules，发现重算反而更快——缓存键依赖频繁变动的锁文件，即便命中也要约28秒恢复，而过滤安装只要约7.5秒。三项合计把每个分片的设置时间从110到140秒降到67到73秒，降幅约44%；数据库设置从回放全部迁移历史改为加载生成的schema快照与引导文件，从约12秒降到1到2秒。
固定成本打下来，分片才摊得平
最有意思的一步是把七个各自启动runner、检出仓库、装依赖却只做几秒钟正事的独立检查合并成两个任务，七个任务在其中并发执行，于是同样设置开销的支付次数从七次降到两次。按6月用量算，这一项每月省下约87000个runner分钟，相当于Linear总CI用量的11.8%。固定成本降下来之后分片才摊得平：以每个分片110到140秒的设置成本，八个分片光设置就要花15到19分钟的runner时间，比测试本身还多；设置降到约40秒后，八个分片的总设置时间反而比从前四个分片还少，同时把测试并行度翻倍。另一处容易被忽略的是关键路径本身：原先缓存标记写在合并前的最终检查里，意味着测试都通过了合并请求还得在队列里干等；团队把这次写入挪到不门控任何任务的位置，给每个API合并请求和合并队列入口在合并路径上省下42秒。
测试执行层面，Linear用的是Vitest，它按文件而非单个测试时长分发工作，少数特别大的测试文件会拖住整个分片。团队拆分了这些大文件，并把API套件从今年早些时候的三个分片提到四个再提到八个，首次基准测得关键任务快约19%、便宜约19%，一周后最慢分片从5.25分钟降到4.33分钟。更大的一步是引入isolate取值为否的可选项目，让安全文件在同一worker内共享模块注册表，省掉每个分片重建entity、GraphQL与装饰器图的开销——这是单项最大的性能改进，在其体量下约值每月17%的节省，最慢分片从约300到379秒降到约195秒，API分片每次的总runner时间从约32.8分钟降到22分钟。因为现在多数测试由代理编写，团队还更新了对应的agent技能，让生成的测试默认遵循这套隔离约束。
Amjad在文末给了一笔总账：若不是今年刻意改造，以目前的代码增速，今天的测试套件要跑约11分钟，接近开发者现在等待时间的两倍。Linear每周新增约2000条测试，保持CI快是持久战，可照着抄的顺序是：先换机器、再砍固定成本、最后谈并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