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站点数据,却删不掉Google
macOS开发者Jeff Johnson于9月1日在其Lapcat Software博客发文,报告了Chrome浏览器一个令人不安的行为:当用户通过站点数据设置删除某个网站的浏览数据时,Google自家域名的数据似乎被区别对待——无论用户如何操作,谷歌系站点的存储依旧存活。标题里的「again」一词意味深长:这已经不是Chrome第一次被发现对Google域名在数据删除上网开一面,类似的豁免行为多年前就曾被开发者从实际行为中挖出来过。
与早年的发现相比,这次最有价值的是作者对实验条件的控制。HN讨论区里最常见的反驳是「你登录了Google账号,Chrome当然会为自家域名保留会话数据」——但作者在文章中说明,实验期间他既没有登录Chrome,也没有登录任何Google账号,并专门关闭了「Allow Chrome sign-in」设置,排除了最显而易见的混淆因素。在这样的严苛条件下,Google域名的站点数据依然能在删除操作之后幸存。
社区的第一反应:先排查自己
讨论区并没有直接给Chrome定罪,而是先列出几个技术上的替代解释。有评论者指出,测试之间如果没有彻底终止所有Chrome进程,残留的后台进程完全可能把数据重新写回;在Windows上,关闭浏览器窗口后系统托盘进程仍然驻留,会继续预载Chrome和Gemini相关组件;微软Edge的「Startup Boost」功能也有类似设计。这些假说都有现实依据,也正是此类指控难以坐实的原因——浏览器的进程生命周期远比用户直觉复杂。
但讨论同时指出,作者恰恰是在文章里回应了这些质疑:实验是在未登录、关闭登录同步的条件下完成的。剩下的问题落在工程层面——Chrome是闭源软件,与开源的Chromium并不等同,任何只存在于发行版中的豁免逻辑,外界都无法直接审计,只能通过黑盒测试反复逼近。这种不透明性本身,就是批评者不满的核心。
反垄断的背景音
讨论迅速滑向Google的反垄断诉讼并不意外。就在几天前,搜索案与广告技术案的两场裁决先后落定:Mehta与Brinkema两位法官都认定Google违法,但最终都选择了相对温和的行为性补救,而未采纳拆分等结构性方案;评论者也纠正称,两案都是由上一届政府任内提起并推动的,补救力度由法院而非行政部门决定。浏览器层面的细微豁免,正好处在这些大案的阴影之下:它未必构成独立的诉由,却持续为「自我优待」的叙事添柴加火。
在批评者眼中,这次事件是一条更长的行为序列中的最新一环:从Manifest V3对广告拦截能力的限制,到搜索结果替换为不透明的跳转链接,再到站点数据删除时对自家域名的例外处理,模式一以贯之——作为平台规则的管理者,Google总能在规则的边缘为自己保留弹性。评论区有人翻出旧账:当年移除Manifest V2、让uBlock Origin失效的决策,同样出自这支团队之手。
用户能做什么
对普通用户而言,这一发现动摇的是「清除浏览数据」这项最基础的隐私控制的可靠性:如果删除操作对特定域名无效,按钮给予的安全感就是虚假的。在争议被彻底查清之前,注重隐私的用户可以选择用独立的浏览器配置文件隔离Google服务,或改用其他内核的浏览器;对监管者而言,浏览器默认行为中这种不起眼的豁免,比显性的广告追踪更难察觉,或许正因如此,更值得被纳入反垄断补救措施的观察清单。Lapcat的原文目前访问受限,结论仍有待更系统的第三方复现,但讨论区里连立场保守的技术用户都表现出的一致悲观,已经足以说明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