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分危机解除
美国司法部对Google广告技术业务的反垄断诉讼迎来关键节点:主审法官Leonie M. Brinkema拒绝了拆分该业务的诉求,转而采取行为性补救措施。《纽约时报》以Google避免拆分其广告技术业务为题报道了这一结果,这意味着Google躲过了联邦政府数十年来首次强制大型科技公司拆分的局面。Brinkema由克林顿任命、已任职数十年,此前曾多次裁定不符合现任政府议程的政策违法,其程序独立性在讨论区并无明显争议。
一门三边通吃的生意
此案的核心是Google在广告技术链条上同时占据三边的结构:出版商侧的Google Ad Manager(前身DFP,纽约时报等网站用它管理自己的广告位)、广告主侧的Google Ads(品牌广告主在这里投放广告)、以及夹在两者之间运行竞价的AdX交易所。出版商指控Google利用对竞价环节与两侧关系的控制,人为压低广告位的成交价值。有曾任职AdX与AdMeld的业内人士指出,被置于放大镜下的正是AdMeld收购案与AdX竞价机制本身。
单看财务,广告技术并不是Google最疼的部位:该业务去年营收300亿美元,约占母公司Alphabet总收入的8%,但收入已连续16个季度下滑,分析师估计其利润占比不足1%。然而避免拆分的意义远超财务账面——政府强制拆分一旦成为先例,既然AdX可以被强制剥离,为什么Chrome、YouTube、Android不可以?这一法律与心理上的先例效应,正是Google不惜代价要守住的防线。
42年的拆分真空
美国上一次政府强制大型重要公司做出接近拆分的处置已经是42年前。2000年微软一度被地区法院裁定拆分,最终在小布什政府时期以和解告终。有评论统计,此后再无任何大型公司被政府强制拆分。正因如此,本案被舆论视为衡量美国反垄断意志的标尺——而标尺最终指向了宽容,多家媒体与评论人士用 miscarriage of justice 这样的重话表达失望。
司法部在公告中强调本案取得重大补救,但讨论区的评估更为直白:听起来不是空手而归,但多不到哪里去。另有评论指出,裁决书全文尚未公开,外界目前只能看到拒绝拆分、基于行为补救的框架,具体条款细节仍待披露。在完整文本公布之前,围绕补救力度是否足够的判断都只能基于标题,而裁决书将成为评估行为性承诺能否真正修复竞争的关键材料。
行为补救的老问题
批评者认为,接受行为性整改延续了过去数十年的老套路:垄断者承诺停止滥用行为,随后一切照旧——这一循环因南方公园的Sorry道歉梗而广为人知。支持裁决的人则提醒,法院的职责是依法裁判而非取悦舆论。围绕判决的舆论撕裂,折射出美国反垄断工具箱的结构性老化:当并购轻而易举而拆分难于登天,市场结构的再平衡几乎只能依赖企业的自觉与漫长的诉讼。
值得注意的是,Google在另一条战线——搜索与搜索广告垄断案——同样逃过了最严重的处分,此前是否被迫出售Chrome的悬念最终以温和方式落地。两案叠加,联邦法院对大型科技平台的态度趋于清晰:垄断认定照单全收,结构性拆分则慎之又慎。对正被多国监管机构盯上的其他科技巨头而言,这无疑是一颗定心丸;而对出版商与广告主来说,AdX竞价透明度、数据访问与三边通吃的利益冲突能否通过行为承诺真正解决,仍需时间检验。
司法部表示将继续推动补救措施的落实与监督,广告技术市场本身也在持续萎缩——连续16个季度的下滑意味着,即便不做任何拆分,这门生意在Alphabet内部的权重也在自然下降。42年的拆分真空何时被打破,或许要等到一桩比广告技术更疼、更核心的案子;而这一次,历史再次与拆分擦肩而过。